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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生待遇背后的“怪现状”  

2008-08-13 20:14:3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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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提高博士生的待遇,近日北大大胆实践,出台了一个措施:博士生每月待遇,将从三百三涨到七百八。
过去,每月拿三百三的博士生们,生活在贫困线之下,实在可怜;这回,他们的生活补助增加了,可谓合乎情理。
可是,我们不应漠视一个事实:这几百块钱“来之不易”。
为了提高博士生的待遇,北大领导做了不少计算方面的工作,最终,他们出台了这个新措施,并给了它一些烦琐的“注解”。三百三以上的四百五,来自何处?在国家没有增加这方面财政投入的情况下,北大只好寻找“另类资源”,使出“另类招数”,规定:对于应用性强、经费和收入较丰厚的工科而言,四百四完全由博导来出;对于应用性弱、经费和收入较有限的人文学科而言,博士生们就拿不到七百八了,他们只能拿六百九,但三百三以上的分额全部由校方承担;对于介于二者之间的社会科学,处理方式则相对综合一些——学校出四百四中的二百二,其余部分由博导自个出。
北大领导为了做善事而绞尽脑汁,在经费有限的条件下使出“妙招”,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做成了事,无疑值得夸耀。然而,这个事实不能推翻另一个事实:这一举措听起来不知怎么地存在“不顺”的成分。

博士生生活补助中国家提供部分之外的四百四,来源表面上已有明确规定:除了人文学科之外,其中有50%到100%来自博导自己。使什么法子让博导们掏钱?领导出了一手“硬招”:这些钱要么从博导的科研经费中直接提取,要么从他们的工资里“挖”。于是,这些日子来,各院系学术委员会和博导们都在忙于讨论,在种种微妙的压力下,他们最终也都已纷纷提供了博导的科研课题或工资帐号。北大博士生待遇的提高,既有北大校方的贡献,也有博导们的贡献(可以表扬博导的宣传还没有)。新措施要求博导从自己的科研经费或工资里切割出一块来“养育”他们的学生,这听起来颇为有趣——它似能呼应我们这个称门人为“食客”的传统。然而,其中不是没有问题。国家有明文规定,科研经费不能挪为私人生活所用。那么,将之挪用于学生身上是否合理?另外,规定博导若无科研课题,便应自掏腰包,也有难以让人理解的成分。假使我们能将教授与学生的关系形容成“卖方”与“买方”的关系,那如此一来,我们不等于是在逼迫卖方在买方拿到商品之后还要给他金钱上的补贴吗?固然,对于坚持教育不等于商业的我国来说,这一形容有不妥之处,但即使我们不这么形容,而更现实地面对我们的时代,那我们也不应无视一个事实——这一举措无形中贬低了“脑力打工者”的劳动价值。
博导给博士生出钱,让他们帮做课题或协助开展“科研成果产业化”的做法,早已盛行于一些学科的“民间”。能来钱的导师,甚至有一个月能给学生上千元“待遇”的。对于他们而言,北大出台的这个新措施,对某些学科而言,可以说无非是既已存在的“民间实践”的“官方认可”。
如此的“官民接轨”合理吗?

在我看来,教育管理者在提高博士生待遇方面所做的努力值得赞赏,但其措施“落到实处”后所实际造成的结局,却有令人费解之处。这些年来,中国出现“学位大跃进”,博士生数量迅速增长。在这样的情况下,增加博士生待遇,必将给学校带来财政负担。在缺乏充足资源以推行新措施的条件下,有关部门一面“硬扛着”,一面将部分责任向下推,造成负担“层层下放”的局面,最后,受苦的是高校基层管理部门及教授。在学校卸去行政开支等方面的负担之后,院系本来就有“挣钱养家”的责任了。现在增加养博士生这一条,对于个别富得流油的院系并不算什么,但对于多数致力于严谨教学与科研的院系而言,却无异于雪上加霜。这些系科,本来就需要国家给予大力支持,此时,却又多了一项“任务”,学校只好再将责任“下放”,要求没有科研课题的博导自掏腰包。这措施在博士培养事业中,实属“前无古人”(我可能错了,据说此前已有清华的先例)。令人苦笑不得的是,有关措施将教授科研课题的一部分“转化”为博士生生活补助,这岂不违背国家有关科研课题经费管理的规定?岂不导致科研经费“生活化”,使科研课题成为教授与博士们的共有“生活必需品”,而使人可以明目张胆将科研课题当作与科研的本来目的(学术创新)无关的生活实践?
但愿我不是在写一则“新儒林外史”。我绝对支持提高博士生待遇,也将为此而努力,但我却不能因之而舍弃分析。我以为,只有将这好事背后的那些事与我们时代特有的种种“教育怪现状”关联起来,才能得到更充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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