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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铭铭人文学网

在记忆与起码之间流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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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人文记录片的发言  

2009-01-01 18:17:0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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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人文记录片的发言[1]

 

 

我是没有任何准备,我觉得开这个会特别有价值,我是做人类学研究的,研究什么我说不清楚,但是在方法上似乎给人一种特殊的形象,这个方法叫做ethnography,国内翻译为“民族志”,用民族学的眼光看,指的是对一个民族的总描述,实际上不是这样的,ethnography是记录的一个过程,因此跟影像艺术有一些关系。过去人类学家去从事调查工作,要带许多行李,如Evans-Pritchard的书就提到自己带了很多箱子,全家人去部落调查,有很多行李,行李有生活用品,也有拍摄用的器材。人类学家很早就用电影的手段来记录他们调查的见闻。用文字的手段来记录,这是一个必然的要求,影像记录也恨重要(我在这方面很不合格)。

人类学中存在影视人类学的说法,这里值得一提的大师是法国超现实主义“影视人类学家”J.Rouch,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在西非从事田野调查,其主要成果除了著述,更主要的是民族志电影,它的电影毫无剪裁,不过能给人强烈震撼。

我以为,诸如Rouch那些人类学家的电影,值得国内做记录片的人参考。

其次,我发觉,国内做记录片的,大多重视人的因素,刚刚看到的《故宫》,比较有特色——《故宫》这个片子,主要跟物打交道。这些年,我自己也比较重视物,想重新恢复物的精神性,通过此来反思“人类中心主义”。对于从事人类学电影工作的人而言,重视物自身,有很大意义。人类学电影中,活人讲话的片断太多,仪式太多,这是人类学电影的风格。我感到,记录片这么做是不够的。刚才《故宫》一片简略提到故宫的建设过程,我觉得非常有意思,但是,我也觉得这里面有很多东西可以再深挖下去。我这些年在四川访问,听到一些传说,说故宫的工匠是从四川来的,是建报恩寺的工匠。《故宫》片子里说,故宫建设时,从西部运来大量木材,木材从江河漂流到陆地,再运输到北京来。从这点看,皇宫不能脱离少数民族地区(西部)之物(木材)。传说故宫的工匠来自四川,也说明皇宫的建筑于边陲地区的工艺之间,又一种交换关系。记录片若时能多注意皇权和少数民族之间的物的流动及技术的流动,因小见大,透视中心—边缘的关系,一定又又不少成就。有点遗憾的时,《故宫》还是属于历史记录片,对于人类学关注的文化关系缺乏深入挖掘。

再者,关于历史记忆,也有许多可以做的事情。刚才汪晖的谈话,实际已触及到了这个问题。我们怎么样看待历史?怎么样看待记忆?我们经常会把历史和记忆相区分,说历史是一个集体性的,具有真实性的,是对过去的一种真实表达,而记忆则是对过去的主观表达。实际上,历史与记忆之间的界线并没有那么清晰。我认为,史书也可以说是传说(李零对我这么说可能会反应),很多文字史也是由传闻编凑出来的。

要知道,历史与记忆之间关系的近期反思,使我们看到,已历史叙事的权威自居,要担许多奉献。《故宫》一片的解说词,就有这个毛病,听起来像使在通过电视营造历史表达者的权威形象,你们好像使在说:“我中央台告诉你的,才是真正的历史”。如此一来,你们有可能也消除了历史的其他可能。

人类学在这方面也可能有启发。在我们这个行当里,人们已深刻意识到,历史是有这么几类,一种当然就是人类学家特别专长做的没有文字社会的口承传统,在口承传统中,历史使通过嘴巴讲出来的,这套历史就是我们说的“神话传说”,其与文字书写的历史之间的最大不同,就是“神话传说”中编年的成分几乎是零。第二种就是几千年千开始的文明社会的文字史,它使国家的工具,产生于人对历史的一种政治定势化回忆。

中国五千年来,历史官方化倾向向来很严重,在文明化过程中,历史吞噬了口承的神话传说。

我认为,好的记录片,要认识到,权威的历史,经常也可能使谣言,大家要比较相对地看问题。

人类学还牵涉第三种历史,即记忆的历史。我们主张,要从从集体角度看这种历史,不要老说它们使个人的传说。这个也很重要。我自己的调查,特别关注仪式。为什么关注仪式呢?原因使仪式作为文化形态,以定期的复归为制度,重申历史的使命,使社会生活具有时间性,使历史成为社会生活公共性的内涵。通过历史的仪式化呈现,我们能理解历史的社会性。

当然,还有一种历史,这是我们学者自身的历史,学者对于历史的表述,这种历史一般介于所谓客观过程与主观记忆之间,是一种讲述过去的艺术。

人类学家所想做的历史,是承认记忆这个概念的普遍意义,置疑权威历史的权威性。

人文纪录片,视野可以更开阔些,可以把其他类型的叙述方式包容进来,甚至要包容那些被认为是”扭曲事实”的历史。带引号的“扭曲事实”,有一种真实在里头。人文纪录片有必要正视这些历史,否则,人文纪录片,只能算是别的。记录片要有人文性,一定要看到事物的“活着”的性质,如果将事物说成是“死人的事”的话,那么,就有问题了。

我们这个行当,技术比较落后,有必要跟中央台的摄影师学习。但是,我们乱七八糟想的一些事,可以与大家形成互补关系。

 

 



[1]2006年7月8日在“中国人文纪录片之路研讨会” (中央电视台总编室及《读书》杂志社主办)上的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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